重回1983：手握年轮修百业

分家那个晌午------------------------------------------，正午的太阳毒得像火燎。，耳朵里嗡嗡直响。大哥陈大强站在八仙桌旁边，正吐沫横飞地嚷嚷着，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得意。“老二，你也别说当哥的欺负你。这分家字据是请了公社支书过目、爹亲自点了头的。”陈大强挺着个肚子，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草纸，在大八仙桌上拍得啪啪响，“县城供销社那个顶班的名额归我，家里这两间红砖大房也归我。剩下村西头那座旧院子，归你。”，视线在大哥脸上扫过。，他在梦里恨了五十年。，就是在这个晌午窝囊地交出了名额。那时候的他，性子磨得像块没棱角的鹅卵石，总觉着“吃亏是福”，觉着一家人没必要争。？大哥进了城，自个儿却带着妻儿在漏雨的破屋里熬。后来媳妇苏梅累断了腰，瘫在床上疼得直哭，他却连两块钱的止疼片都买不起。他最后是死在两千公里的工地工棚里的，八十岁的高龄，为了给不争气的孙子攒彩礼，还在给人看大门，除夕夜里一口痰没上来，孤零零地烂在了那张发霉的草席上。，他怀里死死揣着爷爷留下的那本熟牛皮封面的《陈氏百工账》。，隔着汗背心塞到他怀里的。爷爷那时候眼神涣散，哆嗦着嘴唇交待：“德厚，这书里记的是咱老祖宗给皇家修园子的老手艺，那是陈家的**子。可那阵子世道乱、风声紧，这种东西要是露了头，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你要么把它烧了，要么把它烂在箱底，千万别让外人瞧见！”，生怕这旧纸壳子成了招灾的祸根，硬是把它锁在箱子里落灰落了五十年。直到临死那天，他才壮着胆子翻开，发现那泛黄的纸页上，每一行工匠口诀都像是活了过来，直戳他的心窝子。！守着一座金山，却当了一辈子的叫花子。“老二，你倒是放个屁啊！”陈大强见他不说话，嗓门又高了几分。，突然，他觉得双眼一阵灼热。视线里，大哥那脑门上竟然渗出一层泛黄的碎墨字迹，那字迹***，竟和他死前在那本账册上看到的朱批一模一样：陈大强：陈家长子。分家时私藏了爹攒下的两百块养老钱，就缝在左脚那只黑布鞋的底子里。一刻钟后，他会在回屋的门槛上绊一跤，钱露，财散。，使劲揉了揉眼。这是……那本账跟着自个儿一起扎回了1983年？而且，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去翻那破旧的皮纸，只要定睛一瞧，万物的因果、机关的门路，全在那字迹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八仙桌，眼里又跳出一行字：清代榆木画桌，左前腿内嵌‘分金暗格’，藏金戒指一枚。
陈德厚的手心开始冒汗。这不是做梦，这是祖宗显灵，要把他这辈子亏欠的、憋屈的，一笔一笔全都平了！他视线一转，看向了缩在屋角里的苏梅。
这时候的苏梅才二十八岁，虽然因为操劳眼角爬上了细纹，可脸盘子还是圆润的。她两只手死死攥着围裙角，正一脸惊怕地看着自己。她怀里的平安才六岁，正怯生生地揪着亲**衣摆，吸溜着清鼻涕。
看着活生生的老婆孩子，陈德厚的心窝子像被**了一样疼。
“字据拿来。”他开口了，嗓子沙哑，却稳当。
陈大强愣了一下，赶紧把红印泥推过去。陈老实坐在炕头抽烟，老汉一脸褶子，眼神里透着愧疚。
陈德厚没说话，在大哥的名字旁边，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大拇指印。这一世，他不争这两间砖房，也不争那个名额。只要有这双能看穿因果的眼，这天底下的行当，哪儿不是他的活路？
“爹，分了家，往后我就住西头了。”陈德厚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苏梅，收拾东西，咱现在就走。”
“德厚，咱……咱真去那破院子？”苏梅眼圈红了，声音打着颤。
“听我的，走。”陈德厚走到苏梅跟前，伸手接过平安。就在触碰平安的一瞬间，他右手掌心那一圈淡淡的年轮印记微微发烫。这是爷爷在那本《百工账》末页提到的“大匠之根”，前世他只当是老茧，现下才发觉，那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陈德厚理都没理大嫂李翠花的冷嘲热讽，路过陈大强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眼睛死死盯着陈大强的左脚。
“大哥，路长着呢，脚底下踩稳点。缝得再深，那财也不是你的。”
陈大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左脚。陈德厚拉着苏梅，拎着两个布包袱，大步走出了陈家大门。
刚走出门道，就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陈大强杀猪般的嚎叫：“哎哟我的腰！我的鞋……我的钱呐！”
陈德厚没回头。听着那叮当乱响的硬币滚落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走到村西头的旧院子前。大门已经烂得只剩下一块门板，院子里满是没过膝盖的狗尾巴草。陈德厚放下平安，大步走到院子西北角那棵死透了的枯槐树跟前。他盯着树根那块隆起的土包，眼里瞬间显出泛黄的虚影：
老槐枯根，下三尺埋陶罐一斗，内存康熙大钱三百枚。原主爷爷陈老艺所留，防不肖子孙**之用。
他蹲下身，掌心的年轮印记猛地一热，一股子蛮力灌进了脊梁骨。
“苏梅，拿锹来。”
陈德厚抡起铁锹，每一锹下去都带起大块的黄土。挖了大概三尺深，铁锹突然传出“铛”的一声脆响。他放下锹，用手抹开泥土，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露出了头。
“哗啦啦——”
几百枚带着绿锈的青铜大钱，像流水一样倒在地上。苏梅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德厚，这……这咱爷爷真显灵了？”
陈德厚捏起一枚钱，指尖一弹，清脆的铜鸣声在午后格外响亮。
“不是显灵，是咱陈家欠我的，这回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