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被一阵刺骨的冰冷冻醒的。是浸在水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腥气的冷。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起眼睛，鼻尖萦绕着宿舍里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书本的油墨味。这里。。。是大学宿舍。
“林晚，你发什么呆？”下铺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我愣住。林晚？这是我的名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发胀，没有水渍。可我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漆黑的湖水，水草缠上脚踝，有人狠狠按住我的头，将我拽进无尽的黑暗。
“我。。。”我开口，声音沙哑，“我好像做了个梦。”
“别神神叨叨的了。”室友苏冉翻了个白眼，递上来一件外套，“昨晚复习太晚睡懵了吧。”
我爬下床，看着镜子里的女生。眉眼绮丽，扎着高马尾，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
这张脸很陌生。身体的本能驱使着我，穿衣服、洗漱、拿书包，仿佛我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只是梦里冰冷的窒息感，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出门前，我路过宿舍楼下的布告栏。
一张寻人启事贴在角落，旧旧的，纸张发黄卷边。时间上写的是三年前的了。上面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
名字写着：夏晚。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阵眩晕袭来。
我扶住墙壁，大口喘气，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拼命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眉眼间的弧度，竟然和我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你怎么了？”苏冉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摇头，目光却无法从那张照片上移开。
夏晚。再看到这个名字，我莫名地想哭。
专业课上，我全程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模糊的画面：湖水、水草、还有一只手。我拼命想看清那只手的主人，可每次快要触及关键时，头就痛得像要裂开。
下课铃响，我刚走出教室就差点撞上一个男生。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
“诶！？”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却阴郁的脸。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不，是盯着我脖子上的银色吊坠。
那是枚月牙形的吊坠，醒来就戴在我身上。我不记得它的来历，只觉得戴着它，心里也安稳一些。
“这个吊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是谁啊？”我被他的语气吓到，双手紧紧攥住脖子上的吊坠，目露警惕，“你凭什么问我这个？”
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眼神死死锁在吊坠上，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声音陡然提高：“你从哪里拿的？！这吊坠不是你的，你怎么会有？！”
“这就是我的，我一直带着的啊！”
男生的眼神骤然一凝，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痛苦、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迟疑。他盯着我攥吊坠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没说，转身走了。
“喂！”我叫他，他头也不回。
“可真是个怪胎。”我嘀咕着。
苏冉从后面走过来，瞥了眼我的吊坠，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沈砚？那是个疯子，你别理他。”
“疯子？”
“三年前他女朋友失踪了，就在学校湖边。”苏冉的语气轻描淡写，“后来他就疯了，到处找人，见谁都盯着看。走吧，别管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他叫沈砚。他的女朋友，三年前失踪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酸涩。
那天之后，我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湖边，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他笑着对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我想看清他的脸，可画面一转，就是冰冷的湖水，水草缠上我的脚踝，一只手狠狠按住我的头。
我每次都在窒息感中惊醒。
我开始怕水。路过学校湖边时，会不受控制地后退。洗澡时闭上眼睛，就会感到窒息。
有几次在梦里惊醒，我好像恍惚看见苏冉站在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