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有为法，所相皆虚妄

我为师姐采买生辰礼回来时，却在山脚见到衣不蔽体，奄奄一息的师姐。

我问她谁干的。

她虚弱地拉住我说：阿蛮，别管，师尊答应过我，下个月你就不必再扫地，可以入内门修行了。

千万别为了我自毁前途。

我顺手抓来一个看山弟子，弟子不屑地冲师姐吐了口唾骂。

人家神女下凡历劫，要她的宗门继承人之位和未婚夫她还不乐意给，这不是不识抬举吗？

神女只是断了她的全身筋脉，不仅没杀她，还让她跟二十个男人快活，她该知足了。

你一个臭扫地的，管这闲事做什么？！

师姐悲凉地笑了。

是啊阿蛮，神君妖王和鬼帝都是胥瑶的结拜兄长，咱们得罪不起。

今**们便会来贺胥瑶接任少掌门，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别惹祸上身。

只要你好好的，师姐便死而无憾了。

我红着眼眶责备道：当初要不是你多管闲事非要救我，那神君妖王鬼帝早该没了。

既然我没死成，你也别想死。

我扯下外衣裹住师姐，将她背了起来，一字一顿道：走，我带你回去，让他们磕头认错。

看山弟子捧腹大笑。

你这臭扫地的，说话可真够狂的。

莫说三界大能了，就算是师尊，想捏死你也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难怪你跟大师姐关系好，原来一样的不识抬举啊。

一道残影闪过，我反手揪住了看山弟子的头发，拖拽而行。

你这舌头本该拔了。

但我改主意了，我要你多活一天，亲眼看看什么叫做不识抬举。

剑宗坐落在巍峨的云霞山巅，上山需行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天梯。

独行已是费力，更何况我还背一个，拖一个。

师姐心疼我，哽咽道：阿蛮，你别再管我了，我如今什么都没了，倒不如死了痛快。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刚买的透花糖，反手塞进了师姐嘴里。

你最爱吃的，吃了就闭嘴。

今日是你的生辰，是你的继任大典，独独不是你的死祭。

师姐滚烫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滑进背心，声音里只剩绝望。

可我清白尽毁，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我脚下一顿，冷笑道：清白是什么，有命重要吗？

师姐身子一颤，苦笑道：阿蛮长大了，都会用我跟你说的话来堵我了。

是啊，这句话是师姐跟我说的。

十六年前，她在三界交叉地凤归山救下我。

彼时，我刚遭遇背叛，失了清白，毁了容貌，满腔恨意的我想要跟三界同归于尽。

是她紧紧抱着我，问我清白是什么，有命重要吗。

她还跟我说，有她在，就不会让我死。

她用她瘦弱的身躯将我一步步背到剑宗，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

甚至用自己攒的嫁妆钱替我遍寻名医，最终换得一张**脸皮，让我不用再顶着那张丑陋的脸过活。

师尊觉得我来路不明，不许我留在剑宗，是师姐跪了整整一个月，才为我求得一个扫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