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含恨而终，今生浴火归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后慕氏，心肠歹毒，善妒成性，残害皇嗣，罪无可赦。今赐鸩酒一杯，钦此。”，如同利刃割在慕云晞的心上。，形容枯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曾经柔顺的青丝如今像一团枯草，双手被铁链锁着，手腕上满是磨破的血痕。，看向面前趾高气扬的太监，浑浊的眼中不起一丝波澜。？多么可笑的罪名。，****，转眼间，她就成了杀害别人的凶手。，一道明**的身影缓缓走出。那张她曾爱慕了十年，为之付出一切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皇上……”慕云晞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和厌恶：“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瑶儿腹中的龙子，若不是你推她下水，又怎会保不住？”。，痛得无法呼吸。。，那个永远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京城第一才女。，珠翠环佩叮当作响。，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面色苍白，步履虚浮，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娇花，惹人怜爱。
“妹妹，”她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只要你向皇上认个错，姐姐一定替你求情。”
多么熟悉的戏码。
从前在相府，每一次她闯祸，慕云瑶都是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一边替她“求情”，一边将所有罪责都坐实在她身上。
而她，就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感激她，将她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慕云晞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
“我糊涂？”她盯着慕云瑶，一字一句地问，“姐姐，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糊涂？”
“是我糊涂到，帮你背下与外男私会的罪名，坏了自己名声，成就了你的美名？”
“还是我糊涂到，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前朝兵符的藏宝图，亲手交给你，助他登上皇位？”
“又或者，是我糊涂到，为你试遍汤药，最终坏了自己身子，再也无法有孕，而你却转身怀上了他的孩子？”
慕云晞每说一句，慕云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承泽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他厉声喝道：“住口！你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皇后！”
“污蔑？”慕云晞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皇上，你可知我有多爱你？为了你，我背弃所有，双手沾满鲜血，从相府的棋子，变成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我大婚之夜，你人在何处？我怀上我们第一个孩子时，你又在何处？萧承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待我？”
萧承泽被她问得步步后退，脸色铁青，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云瑶见状，立刻哭倒在萧承泽怀里：“皇上，您别听她胡说。妹妹她一定是失去孩子，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
“神志不清？”慕云晞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清醒得很！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她看着这对狗男女，眼中是淬了火的恨意，“慕云瑶，萧承泽，你们一个伪善，一个寡情。你们踩着我的尸骨，享受着这无上荣光，你们就不怕午夜梦回，**索命吗？”
“大胆！”太监尖声叫道，“来人，快给废后灌下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粗暴地掰开慕云晞的嘴。
冰冷的鸩酒顺着她的喉咙灌了下去，像是烧红的铁水，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剧痛传来，慕云晞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死死地盯着那对璧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诅咒。
“我慕云晞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将你们所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恨意滔天，怨气冲霄。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
好痛。
腹部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痛到极致。
不对。
她已经死了，喝下了那杯鸩酒，怎么还会感觉到痛？
慕云晞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又闭上了眼。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云晞心中一震。
这个声音是……是春桃？
可春桃不是早就因为护着她，被主母张氏下令活活打死了吗？
她强忍着不适，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红肿的稚嫩脸庞。那正是她十六岁时的贴身丫鬟，春桃。
慕云晞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简陋的陈设，泛黄的纱帐，还有空气中那股独属于相府偏院的、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她在相府的住处，采薇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没有任何伤痕的手，而不是那双在冷宫中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鬼手。
腹部的疼痛还在继续，但和鸩酒的灼痛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绞痛。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春桃见她神情呆滞，哭得更凶了，“都怪奴婢没用，没能拦住您。您怎么能去喝那碗冰镇酸梅汤呢？您明知道自己身子弱，受不得寒凉……”
冰镇酸梅汤？
一道惊雷在慕云晞脑中炸开。
她想起来了。
是她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一日，天气炎热，嫡姐慕云瑶“好心”地派人给她送来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暑。
前世的她感激涕零，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结果当晚就开始腹痛不止，大夫来看过之后，只说是体虚受寒，要好生将养。
从那以后，她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便会腹痛难忍，月信更是紊乱不堪。这也是后来她难以有孕的根源之一。
而慕云瑶，却借着探病的机会，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姐妹情深，赚足了贤良的好名声。
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慕云瑶就已经在不动声色地算计她，毁掉她的一切。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她重生成了十五岁的慕云晞！
巨大的狂喜和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上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慕云瑶，萧承泽，还有那些所有欺她、辱她、害她的人！
这一世，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慕云晞眼底的死寂被疯狂的火焰取代，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春桃时，那火焰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复仇，不急于一时。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庶女。她必须比前世更有耐心，更会伪装。
“春桃，别哭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没事了，扶我起来。”
“小姐……”春桃有些迟疑，但看着慕云晞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乖乖地将她扶了起来。
慕云晞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五岁的少女，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带着几分青涩和怯弱。但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前世那般清澈见底，而是沉淀着尸山血海的仇恨和冷厉。
“小姐，您的脸色好差，还是再躺下歇歇吧。”春桃担忧地说道。
“不必。”慕云晞淡淡地开口，“**，我们去给嫡姐请安。”
“什么？”春桃大吃一惊，“小姐，您的身子……”
“正因为身子不适，才更要去。”慕云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慕云瑶不是喜欢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吗？
那她就陪她好好演一演。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究竟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春桃虽然不解，但小姐的眼神让她不敢违抗。她手脚麻利地找出一件水蓝色的旧裙子。
“等等。”慕云晞出声制止了她。
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这件裙子料子稍好一些，是她生母留下的，因为怕主母张氏不喜，她一直压在箱底不敢穿。
“就穿这件。”
“可是小姐，这太显眼了……”春桃小声提醒。
“无妨。”
慕云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相府的二小姐，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任人摆布的受气包了。
一刻钟后，慕云晞带着春桃，出现在了慕云瑶居住的锦绣阁外。
和她那冷清的采薇院不同，锦绣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几个一等大丫鬟正谈笑风生，见到慕云晞，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二小姐来了。”守门的丫鬟莺儿懒洋洋地通报了一声，连礼都懒得行。
慕云晞并不在意。
前世，她会因此感到自卑和难堪。但现在，这些奴才的嘴脸在她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
她挺直了背脊，缓步走了进去。
慕云瑶正坐在窗边抚琴，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纱裙，仙气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抚琴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到慕云晞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悦，但随即就被完美的温柔笑容所取代。
“妹妹，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她关切地起身，想要过来扶她。
慕云晞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已经好多了。”她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听闻姐姐得了新病，妹妹腹痛难忍，无法前来聆听姐姐的天籁之音，心中甚是遗憾。如今好些了，便立刻赶来，希望能有幸补上。”
她的语气恭敬又疏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慕云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慕云晞，今日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仅敢穿上这样出挑的衣服，说话也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让她有些看不透。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如常，亲热地拉住慕云晞的手：“傻妹妹，说什么呢。你的身子要紧，一首曲子罢了，什么时候听不行。快坐下，莺儿，快给二***茶。”
“是。”莺儿不情不愿地去倒茶。
慕云晞顺势坐下，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古琴上。
“姐姐这琴，可真好看。”
“这是父亲特意为我寻来的焦尾琴。”慕云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焦尾琴？”慕云晞故作惊讶，“妹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这焦尾琴乃是前朝的制琴大家所制，琴尾有烧焦的痕迹，故而得名。其音色沉静，余韵悠长，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慕云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妹妹还知道这些。”
慕云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
她当然知道。
前世，为了能和身为才女的嫡姐多一些共同话题，她几乎读遍了府中所有关于琴棋书画的杂记。
可惜，她的一片真心，只换来了无情的利用和践踏。
“姐姐才貌双全，琴艺无双，自然要配这最好的琴。”慕云晞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她，“妹妹不才，也学过几日抚琴，不知可否有幸，请姐姐指点一二？”
慕云瑶心中冷笑。
这个草包，还想抚琴？她也配？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羞辱她，没想到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当然可以。”慕云瑶笑得愈发温柔，“妹妹想弹哪一首？姐姐替你抚琴，你来唱，可好？”
这正是前世她设下的圈套。让她当众出丑，让她成为整个相府的笑柄。
慕云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姐姐，你也知道，妹妹五音不全，怕是会污了你的耳朵，也辱没了这把好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妹妹斗胆，抚琴一曲，为姐姐的舞姿助兴，如何？”
“妹妹，”她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只要你向皇上认个错，姐姐一定替你求情。”
多么熟悉的戏码。
从前在相府，每一次她闯祸，慕云瑶都是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一边替她“求情”，一边将所有罪责都坐实在她身上。
而她，就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感激她，将她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慕云晞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
“我糊涂？”她盯着慕云瑶，一字一句地问，“姐姐，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糊涂？”
“是我糊涂到，帮你背下与外男私会的罪名，坏了自己名声，成就了你的美名？”
“还是我糊涂到，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前朝兵符的藏宝图，亲手交给你，助他登上皇位？”
“又或者，是我糊涂到，为你试遍汤药，最终坏了自己身子，再也无法有孕，而你却转身怀上了他的孩子？”
慕云晞每说一句，慕云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承泽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他厉声喝道：“住口！你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皇后！”
“污蔑？”慕云晞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皇上，你可知我有多爱你？为了你，我背弃所有，双手沾满鲜血，从相府的棋子，变成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我大婚之夜，你人在何处？我怀上我们第一个孩子时，你又在何处？萧承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待我？”
萧承泽被她问得步步后退，脸色铁青，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云瑶见状，立刻哭倒在萧承泽怀里：“皇上，您别听她胡说。妹妹她一定是失去孩子，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
“神志不清？”慕云晞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清醒得很！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她看着这对狗男女，眼中是淬了火的恨意，“慕云瑶，萧承泽，你们一个伪善，一个寡情。你们踩着我的尸骨，享受着这无上荣光，你们就不怕午夜梦回，**索命吗？”
“大胆！”太监尖声叫道，“来人，快给废后灌下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粗暴地掰开慕云晞的嘴。
冰冷的鸩酒顺着她的喉咙灌了下去，像是烧红的铁水，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剧痛传来，慕云晞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死死地盯着那对璧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诅咒。
“我慕云晞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将你们所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恨意滔天，怨气冲霄。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
好痛。
腹部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痛到极致。
不对。
她已经死了，喝下了那杯鸩酒，怎么还会感觉到痛？
慕云晞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又闭上了眼。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云晞心中一震。
这个声音是……是春桃？
可春桃不是早就因为护着她，被主母张氏下令活活打死了吗？
她强忍着不适，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红肿的稚嫩脸庞。那正是她十六岁时的贴身丫鬟，春桃。
慕云晞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简陋的陈设，泛黄的纱帐，还有空气中那股独属于相府偏院的、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她在相府的住处，采薇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没有任何伤痕的手，而不是那双在冷宫中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鬼手。
腹部的疼痛还在继续，但和鸩酒的灼痛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绞痛。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春桃见她神情呆滞，哭得更凶了，“都怪奴婢没用，没能拦住您。您怎么能去喝那碗冰镇酸梅汤呢？您明知道自己身子弱，受不得寒凉……”
冰镇酸梅汤？
一道惊雷在慕云晞脑中炸开。
她想起来了。
是她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一日，天气炎热，嫡姐慕云瑶“好心”地派人给她送来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暑。
前世的她感激涕零，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结果当晚就开始腹痛不止，大夫来看过之后，只说是体虚受寒，要好生将养。
从那以后，她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便会腹痛难忍，月信更是紊乱不堪。这也是后来她难以有孕的根源之一。
而慕云瑶，却借着探病的机会，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姐妹情深，赚足了贤良的好名声。
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慕云瑶就已经在不动声色地算计她，毁掉她的一切。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她重生成了十五岁的慕云晞！
巨大的狂喜和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上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慕云瑶，萧承泽，还有那些所有欺她、辱她、害她的人！
这一世，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慕云晞眼底的死寂被疯狂的火焰取代，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春桃时，那火焰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复仇，不急于一时。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庶女。她必须比前世更有耐心，更会伪装。
“春桃，别哭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没事了，扶我起来。”
“小姐……”春桃有些迟疑，但看着慕云晞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乖乖地将她扶了起来。
慕云晞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五岁的少女，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带着几分青涩和怯弱。但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前世那般清澈见底，而是沉淀着尸山血海的仇恨和冷厉。
“小姐，您的脸色好差，还是再躺下歇歇吧。”春桃担忧地说道。
“不必。”慕云晞淡淡地开口，“**，我们去给嫡姐请安。”
“什么？”春桃大吃一惊，“小姐，您的身子……”
“正因为身子不适，才更要去。”慕云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慕云瑶不是喜欢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吗？
那她就陪她好好演一演。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究竟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春桃虽然不解，但小姐的眼神让她不敢违抗。她手脚麻利地找出一件水蓝色的旧裙子。
“等等。”慕云晞出声制止了她。
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这件裙子料子稍好一些，是她生母留下的，因为怕主母张氏不喜，她一直压在箱底不敢穿。
“就穿这件。”
“可是小姐，这太显眼了……”春桃小声提醒。
“无妨。”
慕云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相府的二小姐，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任人摆布的受气包了。
一刻钟后，慕云晞带着春桃，出现在了慕云瑶居住的锦绣阁外。
和她那冷清的采薇院不同，锦绣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几个一等大丫鬟正谈笑风生，见到慕云晞，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二小姐来了。”守门的丫鬟莺儿懒洋洋地通报了一声，连礼都懒得行。
慕云晞并不在意。
前世，她会因此感到自卑和难堪。但现在，这些奴才的嘴脸在她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
她挺直了背脊，缓步走了进去。
慕云瑶正坐在窗边抚琴，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纱裙，仙气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抚琴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到慕云晞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悦，但随即就被完美的温柔笑容所取代。
“妹妹，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她关切地起身，想要过来扶她。
慕云晞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已经好多了。”她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听闻姐姐得了新病，妹妹腹痛难忍，无法前来聆听姐姐的天籁之音，心中甚是遗憾。如今好些了，便立刻赶来，希望能有幸补上。”
她的语气恭敬又疏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慕云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慕云晞，今日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仅敢穿上这样出挑的衣服，说话也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让她有些看不透。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如常，亲热地拉住慕云晞的手：“傻妹妹，说什么呢。你的身子要紧，一首曲子罢了，什么时候听不行。快坐下，莺儿，快给二***茶。”
“是。”莺儿不情不愿地去倒茶。
慕云晞顺势坐下，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古琴上。
“姐姐这琴，可真好看。”
“这是父亲特意为我寻来的焦尾琴。”慕云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焦尾琴？”慕云晞故作惊讶，“妹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这焦尾琴乃是前朝的制琴大家所制，琴尾有烧焦的痕迹，故而得名。其音色沉静，余韵悠长，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慕云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妹妹还知道这些。”
慕云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
她当然知道。
前世，为了能和身为才女的嫡姐多一些共同话题，她几乎读遍了府中所有关于琴棋书画的杂记。
可惜，她的一片真心，只换来了无情的利用和践踏。
“姐姐才貌双全，琴艺无双，自然要配这最好的琴。”慕云晞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她，“妹妹不才，也学过几日抚琴，不知可否有幸，请姐姐指点一二？”
慕云瑶心中冷笑。
这个草包，还想抚琴？她也配？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羞辱她，没想到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当然可以。”慕云瑶笑得愈发温柔，“妹妹想弹哪一首？姐姐替你抚琴，你来唱，可好？”
这正是前世她设下的圈套。让她当众出丑，让她成为整个相府的笑柄。
慕云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姐姐，你也知道，妹妹五音不全，怕是会污了你的耳朵，也辱没了这把好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妹妹斗胆，抚琴一曲，为姐姐的舞姿助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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