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默，是个“跑脚”的。
这一行从来算不上体面，说白了，就是替人送货的影子。不问货是什么，不问雇主是谁，更不问对方拿这东西做什么。我们只认路线，只认酬金，只守着一条死规矩——送到，拿钱，两清。
凭着嘴严、胆大、路子稳，我在圈子里混出了点名气。再邪门的单子，只要钱到位，我都敢接。
可那天的委托，还是让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方通过暗线找到我，只发了一句话，字少得吓人：
“帮我送到陈家村，酬金，十倍。”
十倍酬金。
足够我半年不用再接任何一单，安安稳稳躺在家数钱。
干我们这行的都懂，天上掉馅饼的事，背后一定藏着坑，钱太好赚，就越让人心里发毛。
我不敢一个人扛下这单，立刻拨通了根叔的电话。
根叔是我入行的领路人，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性子稳、脑子清、胆子大，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
“十倍？这的确不对劲。”根叔听完我的话，眉头瞬间皱紧，烟卷叼在嘴角都忘了点。“但既然单子接了，我陪你走一趟，真要是碰着邪门的，咱扔了货就跑，命比钱金贵。”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发动车子，和根叔一路赶往约定的交货地点。
那是一片刚被翻过的荒土坡，深山里的湿气裹着泥土的腥气，一股脑往鼻子里钻，风一吹，荒草沙沙作响，连只鸟雀都没有，安静得透着股邪气。
土坡正中间，赫然挖着一个大坑。
坑中央，摆着一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黑棺材。
棺木陈旧得发黑，木纹里嵌着干结的泥垢，边角还沾着新鲜的湿土，沉甸甸地压在坑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空气里那股腥气更浓了，混着棺木的腐味，闻得人胃里微微发紧。
我和根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不安。
跑脚这么多年，我们送过古董、送过密件、送过活物，却从没送过刚出土的棺材。
与我们交接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眼神躲闪，像在扔**一样，把棺材往我们面前一推，扔了一叠厚厚的现金过来。
“这东西现在就交给你们了，送到陈家村祠堂，剩下的钱不会少。”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离开，连头都不敢回，像是在逃离此地一般。
我和根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不安。
跑脚这么多年，我们运过贵重物品、运过密件、运过**，可运一副刚出土的棺材，还是头一回。
“要不别送了？”
我迟疑地开口道。
根叔吐了口烟，沉声道：“接了单，就得讲信用，就是一口棺材，送到就走，别自己吓自己。”
我们把棺材搬上车，关车厢门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我当时只当是颠簸，没往心里去。
山路难走，我们开了整整两天，才在深夜抵达陈家村。
村子藏在深山里，安静得不正常，几乎看不到灯光，只有祠堂亮着几盏昏黄得像鬼火一样的灯。
雇主陈平生和几个村民在等我们，在我们到来之后就立马招呼着将棺材搬到了村子中心的祠堂里面。
而我们也如愿得到了酬金，全都是现金。
“这么晚了，山路不好走，留下来睡一晚再走吧”
年迈的村长表现得十分热情，还特地让人给我们热了一桌子菜，有酒有肉。
据说棺材里的逝者是他们村子里流落在外多年的一位长辈，直到现在才落叶归根，由他们这些后人接回来。
而我和根叔确实累到了极点，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打算住一晚就走。
毕竟这里的路确实也不好走，回去的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只是让我们奇怪的是，在村长挽留我们的时候，旁边的雇主陈平生明显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由于村子空房子也不少，我们住在了村子里一个瘸子家，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叫徐雅的姑娘。
她很年轻，似乎是接受过一些高等文化教育，身上除了那身衣服之外毫无乡野的气息，她看着我们的眼神怯生生的，总是躲在角落偷看我们，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一副有苦难言又担忧的样子。
我那时只当她是怕生，再加上身心疲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