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骊珠洞天。
徐凤做了一个梦，梦见斩龙道人，梦见白玉京、骑牛老头、老秀才。
“小子，替我走这一趟人间......”那个道人的声音仿佛已经消失了很久，他努力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面孔，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
“你醒啦？”
徐凤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眼。
他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里，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粗布被褥上，带着草木清香，耳边有风声，有鸟鸣，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读书声。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变了个模样，自己现在分明是十八九岁的年轻身躯，全然不是他那个被加班磨得疲惫的二十八岁身体。
无数画面轰然撞进徐凤脑海，他下意识看向丹田处，那里似乎有些别样的气息。
他大脑一片混乱，难道刚刚的天庭共主是真的，自己真的穿越了吗，到了这个世界还有着......十六境？！！
“我......死了吗？”
徐凤心里正想着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门被慢慢推开，走进来一个老人。
旧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背微微驼着，脸上带着一丝狡猾的笑容。
他看着徐凤，眼神欣慰。
“醒了？”
徐凤脑子里轰的一声，这语气，这身打扮，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气度。
这不是书中的文圣吗？
老秀才踱步到床边，也不客气，直接在床沿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底子不错，比我那二弟子当年强点。那小子本来就是读书料子，现在除了剑，什么都不肯学，气死个人。”
徐凤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切好像告诉他他没有做梦。
他真穿书了！
此刻文圣老爷子就坐在自己床边，絮絮叨叨讲着二弟子左右不肯读书的事。
老秀才见他愣神，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笑眯眯道：“怎么，吓着了？放心，我不吃人，读书人不吃人，最多收几个徒弟，让他们替我去吃。”
徐凤终于回过神来，“在下徐凤见过......前，前辈……”
“叫什么前辈。”
老秀才打断徐凤，“我前几日刚来此地，听小齐说见天边有颗星星晃了一下，像是要落不落的样子，我寻思着，这年头连星星都这么磨叽，不**看看，结果一找，就找着你了。”
星星？要这么说他不是穿到某人身上，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这不得被这儿的人全注意到？
他刚过来，其实只想低调点，毕竟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引来太多注目也嫌麻烦，特别是阴阳家和道家那几位。
文圣没有看透徐凤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你身上有东西，藏得很深，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想问。”老秀才笑了笑，“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徐凤心跳漏了一拍，“别这么快戳穿我啊喂！”
但他说“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于是徐凤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方才你说我是落下来的，想必也有其他人注意到我吧。”
“也就小齐注意到你了，他驻守在这地方，见你掉下来没有任何气息，还以为天上神灵，便把我呼来确认一二。”
徐凤闻言心里略微松了口气，他可不喜欢闪亮登场，虽然这出场方式也挺特殊的。
随即文圣往前稍稍倾身，话锋一转，反而依旧带着一丝奸笑，“不过我观你根骨，不似神灵，若是说修炼的话，你不适合修那杀伐冲天的剑，不适合修那高高在上的仙，反倒与我这一脉，最是相合。”
徐凤心想，这还是发现我的端倪了？
“我门下，大弟子崔巉，算了不提也罢。不过二弟子左右，剑开天门，三弟子齐静春的话，一肩挑洞天......我观你我有缘。”
“你可愿，做我弟子？”
徐凤猛地坐起身，一时**。
前世听书时遥不可及的文圣，如今就坐在他面前，要收他为徒，原来他并未发现自己的修为问题。
其实现在按他的境界，不仅不需要认谁为师，而且自己都可随意打破这世界的规则了，不过他想了想天庭共主的嘱托，又想了想文圣的身份。
琢磨了片刻还是决定答应，日后在这世界行走好歹也有个**，加上天庭共主为他掩埋了身份，日后做出再离谱的事也不会引人注意了。
于是他下意识便要躬身行礼，可身体好似还未适应过来，无法做出动作。
文圣看得通透，只当他是紧张，摆了摆手，“不急着拜不着急拜，我收徒呢，不看修为，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问你一句”
“你心中，可有想要守住的东西？”
徐凤望着老人温和却通透的眼睛，前世所有的憋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脑子里没有什么宏大道理，只是握紧了拳。
“有。”
“我不想再困在方寸之间，低头过日子。”
“我想执剑，走入这天地间，去看遍我从未看过的山河，去走一遍我只在书里见过的江湖。”
文圣闻言，心中满是赞许，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走江湖，看山河！少年人就该有这股心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文圣一脉，新的弟子。”
徐凤仍然有些没缓过来，刚说完梦想的一丝澎湃以及穿越过来的激动让他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文圣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笑意更浓，“慌什么，入了我门下，以后天塌下来，有你几位师兄顶着，轮不到你先扛。”
徐凤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适应新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行拜师礼。
不管他体内藏着何等通天修为，眼前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给了他一个在这世间立足的名分，一个他从前只敢想一想的身份。
可老秀才却伸手轻轻一扶，阻止了他的行为。
“俗礼便免了，我这一脉，不兴那套虚的。”
“你既叫徐凤，那便依旧用此名。”
文圣望向窗外青山，语气轻淡，“接下来就做你想做的，望尽山河，望清楚自己这一路，到底要往哪儿走。”
“不必学你大师兄算尽天下，也不必学你二师兄剑指九天，更不必学你三师兄现在扛着洞天不肯放。”
“你只需要记住，文圣一脉的剑，从来不在手里，在心里。”
徐凤忽然明白过来，这下他作为文圣弟子，哪怕做什么出乎人意料的事都有可能了，毕竟，
“我现在居然是文圣弟子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先生，方才听闻笑声，可是捡着新弟子了？”
徐凤猛地抬头，这个语气，他听书听了这么多次，一听便想起来是谁。
“小齐，还不快来见见你小师弟。”老秀才摸了摸胡子笑着对外面喊道。
果然是齐静春，也正是发现自己之人。
木门半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
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股阅尽千帆的平静，仿佛世间万事，都落不进他眼底，却又事事都藏于心间。
他目光先落在文圣身上，轻轻一揖，随即才转向床上的少年，目光淡淡一扫，笑意温和。
“这位便是先生新收的弟子？”
徐凤眼神露出不可思议，眼前这人可不是普通修士。
三教祖师之下最接近巅峰的人，一肩挑着整座骊珠洞天，算计万古之人。
徐凤琢磨着，自己体内藏着十六境天庭之力，是否只要稍有外泄，便能被他一眼看穿。
他强压下丹田中古天庭的微颤，努力维持镇定，按照文圣方才的叮嘱，微微拱手：
“徐凤见过齐师兄。”
齐静春眸中微光一闪，眼前这少年，身上干干净净，气息普通如凡人，可偏偏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厚重，看**，猜不透，却又无半分恶意。
起初齐静春曾推算过此人，却发现什么都推算不出，而且当他想探查一下徐凤的识海时，竟是一片虚无，探查不出境界。
于是他将自己的先生喊来，想确认是否为天上神灵，不过文圣来了也探查不出一二，只得另想办法处理这个少年。
只要他没有恶意，文圣便收其为徒，再怎么说，一家人也更好说话。
齐静春见徐凤极为客气，轻声道：“先生眼光向来不差，既然入了门，以后便是一家人。”
文圣在旁捋着胡须，笑眯眯看着二人。
“你们两个认识认识，这段时间在这骊珠洞天，小齐多照拂一下你小师弟。”
齐静春微微点头：“弟子省得。”
他看向徐凤，“小师弟初来此地，若是无事，不妨随我出门走一走？”
“这山下小镇，风光尚可，也刚好见见此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