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那天，我才知道什么叫等对了人

那年春末，我守了七年的渡口终于等来一个人。他浑身是血倒在芦苇荡里，醒来后问我借了三两银子，说要往北边去。我指了指滔滔江水，说北边在打仗，过不去。他便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三年。

01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太大出息。

爹娘走得早，留给我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和一条破木船。渡口在村外三里地，摆渡一次收两文钱，赶上雨季江水暴涨，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回张。

村里人都说，周家丫头命苦，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不吭声，该摆渡摆渡，该补网补网。苦不苦的，日子总得过。

那年我十九岁，在渡口守了整整七年。

春末的时候，江水刚退下去，岸边还留着****的淤泥。我蹲在船头啃干饼子，瞧见远处的芦苇荡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起初以为是野狗，后来看着不对——是人，一个趴在地上的人，正一点一点往水边爬。

我没动。

这年头兵荒马乱，逃兵、流民、江洋大盗，什么人都能遇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爹就是这么教的。

那人爬了几步，不动了。

我又啃了一口饼子，心想，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可他偏偏又动了一下。

我把饼子塞进怀里，跳下船，踩着淤泥走过去。

是个年轻男人，身上全是血，脸埋在泥里看不清模样。我拿脚踢了踢，他哼了一声，没死。

我蹲下来，把他翻了个面。

满脸泥，但能看出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眼睛闭着，嘴唇干裂，气若游丝。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口气，拖着他往船边走。

这人看着瘦，死沉。我拖了一路，鞋陷进泥里***，再陷进去再***，等把他弄上船，我自己也快废了。

撑船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醒。我低头看了看他的脸，心想，救活了算是积德，救不活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

村里有个***郎中，姓孙，专治跌打损伤。我把人扛到他那儿，孙郎中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脉，说：“外伤不致命，内伤不好说，得养。”

“能活？”

“看命。”

我掏了二十文钱，让孙郎中给开了几副药。

把人弄回我那间茅草屋